|
中國正在穿越華爾街(Wall Street)的“牆”。
在一片哀鴻聲中,受到次貸危機重創的華爾街,迎來了來自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市場國家的拯救者。2007年5月,從中投30億美元入股黑石開始,一系列針對歐美金融機構的股權投資案不期而至。
但是,當2008年3月,中信証券收購貝爾斯登以後者幾近破產而不得不中止的時候,人們隱約看到了這一波中國金融企業海外大進軍的凶險一面。而絕大多數投資對象股價的大幅度縮水更是讓這些中資金融機構飽受“魯莽”的質疑。“出海”的時機是否恰當,一時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傻錢還是聰明錢?
“要讓境外的金融機構、被投資方尊重你的投資,這是‘聰明錢’;‘笨錢’純粹就是填洞,人家找不到其他的錢,就到你那里去取錢。”軟庫金匯執行董事兼投行負責人溫天納指出。
如何做“聰明錢”,而不是“傻錢”,投行人士和金融業內人士的意見可以歸納為四點:
● 要有長期投資的准備
易凱資本首席執行官王冉說:“從投資人的角度來看,股價大跌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永遠都是,是否到了買進的時機。但投資這種事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曲線的最低點在哪里,要是知道的話,全世界的錢都讓你一個人賺去了。因此,在我看來,比選擇時機更重要的是看這些銀行的基本面是不是還好,是不是真的具備全球範圍內運作的能力。像花旗、摩根這樣的公司,在歷史上已經被幾輪的經濟周期証明,它們有其存在的價值,就是值得買的。”
長江商學院金融學教授梅建平指出,不能以“散戶”心態來要求中國的金融企業,“中投對黑石的投資,對摩根士丹利的投資,不能以1年、2年的投資回報來衡量,應該以今後5年、10年的投資回報來衡量,因為它們做的是一個長期的戰略投資。即使是巴菲特,以及另外一個股神彼德•林奇,在它們的歷史上,投資過很多的股票,買了以後,曾經也大幅縮水,但是5年、10年以後,發現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投資。”
梅建平舉例說,花旗銀行在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股價曾經跌到過8美元。當時一個很有名的機構投資者先鋒基金,從15美元開始買入,結果一路買一路跌,跌到8美元。隨著美國走出經濟蕭條,後來發現,這是他們投資經歷里投得最好的一只股票。
● 要有清晰的戰略思路
波士頓咨詢公司合伙人兼董事總經理米嘉表示,大部分中資金融機構的海外投資,都是力圖為自己富裕的現金尋找有吸引力的歸宿,也是在響應國家“走出去”的號召。然而這些交易背後的實際戰略原理卻不是很清晰。
摩根大通董事總經理龔方雄認為,現在的市場走勢,短期投資的時間點確實很難把握,“你很難保証你能夠去抄到一個絕對的底。這就要分批投入,要有一個戰略布局,把風險控制好,然後堅定不動搖。”
作為海外投資的主角之一,民生銀行董事長董文標稱:“很多人是從股票的投資價值,從錢上考慮的問題比較多,而我更多考慮的是海外市場、客戶資源。另外更主要的是我花了錢買了這個團隊。”
● 要有可靠的國際化團隊
當大家都認為機會來臨的時候,識別風險就變得十分重要。銀河証券研究中心首席經濟師滕泰稱:“入股之前,要了解投資對象背後的盈利結構、資產負債模式、杠桿背後所隱含的風險,不了解的情況下,不要盲目進行。”
獨立經濟學家謝國忠說:“平安就不一樣。他雇了很多國際管理團隊。這些團隊有很好的經驗,做起海外投資就比較順手。”
中國人民銀行研究生部博士生導師吳念魯指出:給中資金融機構做財務顧問的機構很多本身就因次貸麻煩纏身,指望他們給出合理的建議是值得懷疑的。中國金融企業在做海外投資,包括當年引進戰略投資者的財務顧問基本上都是“一撥人”,“他們能真正站在中國企業的立場上嗎?”
● 要有對等談判的心態
某外資投行中國區負責人表示:“中資金融機構在投資的時候,應該多考慮一些跟美國人要一些政治籌碼。當年中海油收購優尼科,美國國會極力反對。現在它的金融機構出問題了,指望中國人來救,至少美國國會或者白宮要出來表示一下友好,我再給你錢,對吧?”
吳念魯認為,要講究對等原則。“比如外資參股中國銀行、工行都是3年的鎖定期,為什麼中投投黑石要等4年?”
滕泰也認為:“談判的條件是不公平的,拿那麼多的股權居然人家一個投票權都不給你。為什麼沒有爭取到最好的條件?回過頭來看,還是因為對形勢的判斷是不夠的,假如能預見到後面市場會這麼大跌,就不該急著出手。你還那麼迫切,犧牲所有條件去進?你不讓進,我就不買;不給董事會席位,我還不幹呢。主動權其實在我們手里。”
出擊海外還是專注本土?
在支持中國金融企業借勢出海的主流觀點之外,反對“機會主義”的聲音也占有相當的分量。他們認為,中國金融企業應該關注本土機會,而不是急于“走出去”。
全國工商聯並購公會會長王巍認為,當此次貸危機之時,中國經濟界整體應該考慮的是本土經濟如何回避風險、應對風險的問題,而不是抄到“敵人”後方去。從總體上講,中國整個國家和企業並沒有做好海外收購的准備。“我們之前的制造業收購也不過是買資產,但買公司,尤其是買金融服務類型的公司,那完全是兩回事,你的文化、管理有什麼可以輸出的?現在金融企業說抱著學習的低調心態,只是參股,不進董事會,不要投票權,那是被逼的,很難說明這些公司真的有所覺悟,從之前中國公司海外收購失敗的教訓中學到了什麼。”
謝國忠說,澳大利亞麥格理銀行上世紀70年代創立,到了90年代中期才走出去的,准備了20多年的時間。中國金融企業的市場化才剛剛開始,需要把激勵機制搞好,吸納很好的國際化人才。企業需要經歷幾個經濟周期,風險控制經得起考驗了,再去想國際化。“說什麼交學費,錢就是錢,有的還是別人的錢,你別拿別人的錢去交學費啊?”
華泰保險公司董事長王梓木說:“也有人向我們建議,參股一些海外金融機構,但我們感覺自己的實力還不是很強,再一個參股的目的和意義也不十分明確。全世界現在公認中國的市場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市場,把自己的有限資本拿到國外去發展,到底是事倍功半、還是事半功倍呢?”
在這一波戰略性參股歐美金融機構的熱潮之中,也注意到,實力雄厚的國有商業銀行如工行、建行、中行除了在新興市場國家有一些收購案之外,並未卷入其中。這或許並非巧合。(文/杜亮 王春梅 蔡鈺) 更多內容請關注財經頻道 >> 【打印】 【糾錯】 【評論】 【主編信箱】 (責任編輯: 張芳玲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