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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濤﹕政改先聲?
2007-01-22 14: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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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報專訊】近日北京政圈熱烈議論一篇在官方傳媒發表、題為〈民主是個好東西〉(下稱〈民主〉)的文章。批評者有之,讚譽者有之,更有人認為,這是中共最高層推動政治體制改革的先聲。這篇文章如此矚目,是因為撰文者俞可平大有來頭,其公開身分是「中共中央編譯局副局長」,但實際上他是中共總書記胡錦濤的政治智囊,曾奉命研究西方的民主制度。

  俞可平在〈民主〉中指出,對老百姓、國家民族而言,民主是個好東西,但對官員來說,卻是個麻煩和壞東西,因為他們要通過選舉洗禮,權力受制約,還要跟老百姓平起平坐。俞可平又說,民主雖非十全十美,容許人民走上街頭、引發政局不穩,也會增加行政和政治成本、政策懸而不決,甚至要付出痛苦代價,「但是,在人類迄今發明和推行的所有政治制度中,民主是弊端最少的一種。也就是說,相對而言,民主是人類迄今最好的政治制度」。

  俞可平又表示,民主能夠「保証人們的基本人權,給人們提供平等的機會,它本身就是人類的基本價值……即使有最好的衣食住行,如果沒有民主的權利,人類的人格就是不完整」。對于如何推行民主化,俞可平與官方口徑一致:一方面汲取人類政治文明的優秀成果,另方面不能照搬國外的模式,必須結合中國的歷史傳統和現實。

  民主是不是「好東西」,在我們來說不言自明,〈民主〉一文確實沒有多少新意,但在實行人民民主專政、社會主義民主的中國,這種觀點卻絕少能在官方傳媒發表。

  此文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俞可平的特殊身分,讓外界有無限的聯想空間。俞可平是體制內學者,在北京大學獲政治學博士,曾在美國杜克大學及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擔任講座教授,對政治學理論及西方政治體制著述頗豐,現任中共中央編譯局副局長。據稱,俞還有另一個身分,就是在中央政策研究室供職,是胡錦濤甚倚重的「文膽」。正因其敏感身分,增加此文官方色彩,讓人以為這是最高層的想法。

  其二,官方傳媒對〈民主〉的態度。即使俞可平並非胡錦濤智囊,此文能在官方喉舌廣為轉載,也是不尋常的。〈民主〉于去年 10月 23日率先在中共北京市委機關報《北京日報》發表,後由曾慶紅擔任校長的中央黨校機關刊物《學習時報》轉載,新華網、人民網也紛紛刊載、討論。本港《文匯報》指出,隨?中共十七大臨近,「內地政治改革思潮湧動,思想理論界正在進入活躍期」。

  官方傳媒加以轉載、討論,說明〈民主〉得到中共內部某些人的支持,希望引發社會關注,甚至形成主流意見,推動政改。這種具有官方背景的文章,過去確實是得到某些中共高層支持,並掀起改革巨浪。 1978年,時任中央黨校常務副校長的胡耀邦,為黨校內部《學習動態》審核發表〈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文;半年後,鄧小平在幕後運籌帷幄,令《光明日報》轉載,掀全國熱烈討論「真理」問題,成功結束「兩個凡是」,開創改革開放的新紀元。 91年,鄧小平有感江澤民、李鵬對他陽奉陰違,于是到上海、廣東等地,狠批改革開放停滯不前,上海市委機關報《解放日報》發表一系列以鄧講話為藍本、署名「皇甫平」的文章,呼籲解放思想、改革要有新思路,為鄧保駕護航,一年後,改革果然全面加速。

  那麼,〈民主〉一文,會否像〈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和「皇甫平」系列文章那樣,成為推進經濟和政治體制改革的新動力呢?前兩篇文章得到鄧小平暗中支持,加上當時人心思變,社會上對改革有極大的渴求,對文章有強烈共鳴,才能成為改革的火上之油。今天,如果《人民日報》、新華社等中央級傳媒相繼轉載〈民主〉,或許說明中共高層已有政改的共識。

  但高層有共識,並不代表就能推動政改。相對 20年前,今天的老百姓改革熱誠大減,因為過去十多年,每次改革都以他們的利益為代價,而且,一個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阻撓反對改革,其中勢力最大的官僚集團,更是政改的主要阻力。目前中央面對的困局,正是「政令出不了中南海」。中共高層連宏觀調控政策也無法落實,「科學發展觀」、「以人為本」也被束之高閣,更枉論推動更複雜、難度更高的政治體制改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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