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代經濟體的一個標志性特徵就是其高度的複雜性。即便是像襯衫這樣較為低端的產品,也可能綜合了西非的棉花、印度尼西亞的石油——用于生產鈕扣(中國制造)中的聚酯成分——以及某個意大利人使用美國電腦軟件繪制而成的設計圖。此外,現代經濟體的產品數量也多得驚人:《財富起源》(The Origin of Wealth)作者埃里克•拜因霍克(Eric Beinhocker)估計,在倫敦、東京及紐約等現代經濟環境中,可能存在100億種不同的產品和服務。這雖是個猜想,但不乏理論與事實依據。拜因霍克還估計,在一個傳統的採獵社會,這個數字更接近於300。
亞當•斯密(Adam Smith)或許不會對此感到意外,他曾強調,專業化作為國家財富源泉意義重大。專業化與複雜性緊密相關:一個擁有更多專業人士的經濟體需要更多的團隊合作、以及在個體活動之間進行更多不同形式的互動。
撇開拜因霍克等少數複雜性理論家不談,多數經濟學家在考慮國家致富途徑時並沒有想到複雜性。不是因為他們不認同這一點,只不過他們傾向于關注那些更易衡量的總量,比如資本及勞動力的總存量。
真要衡量經濟的複雜性,會是件棘手的事,但並非不可能辦到。專攻網絡映射的年輕物理學家塞薩爾•伊達爾戈(César Hidalgo)與發展經濟學家里卡多•豪斯曼(Ricardo Hausmann)一直在哈佛大學國際發展中心(Harvard's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設法解決這一難題,這兩人都是該中心的研究員。衡量複雜性的一項顯而易見的指標是,在770多個類別的產品目錄中,一個國家大量出口的產品有幾類。出口之所以是個有意義的指標,是因為你出口一件產品,就意味著有人願意掏錢購買這件產品。複雜性的另一項衡量指標是,一個國家出口的產品是否不同尋常(有許多國家出口T恤,但只有少數幾個國家出口飛機零部件)。
伊達爾戈和豪斯曼發現了一個饒有興趣的規律:那些僅出口少數幾類產品的國家,出口的往往是些大路貨,而那些出口類別繁多的國家,則同時也是那種其它國家很少生產的專業產品的制造國。
我們可以更具體的探討這個問題。初看上去,馬來西亞和巴基斯坦的經濟複雜程度似乎相當,兩國均出口104類產品。但馬來西亞出口的許多產品與強國日本存在重疊,而巴基斯坦的出口產品與日本鮮有共同之處。總體而言,馬來西亞出口的,往往是那些高度複雜且多元化的經濟體所出口的部分產品,這一點表明,該國經濟的複雜程度要高于巴基斯坦。基于這種方法,通過數學計算可以得出,複雜程度排名前六的經濟體分別是:日本、德國、瑞典、英國、芬蘭和美國;馬拉維、喀麥隆和西薩摩亞名列榜尾。耐人尋味的是,經濟體的複雜程度若高出其收入水平,似乎就意味著,該經濟體有可能實現井噴式增長並趕超他國;而一個經濟體“複雜”或許意味著,它具有可輕松釋放出的發展潛力。伊達爾戈表示,韓國就是個例子。
發展經濟學家未來可能需要更多的關注這類問題。在如何促進一個經濟體提高其複雜程度並取得生產新產品的能力方面,我們所知甚少。這或許可以說明,在如何讓窮國致富這個問題上,我們為何還有太多東西要學。
譯者/章晴
來源:FT中文網-FTChinese.com
|